鴛鴦瓦冷霜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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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浪 @uran0404 常駐中

【百日叶喻Day.82】镜花水月

全职高手 叶修×喻文州
半生不熟的民国paro中掺杂着些许科幻的诡异架空设定
略长渣文笔
OOC严重!!!
外链注意喔呵呵

叶修松了松挂在胸前的领带,随意拎着黑漆的西装外套,漫不经心地走在宽广的大街上。
来来往往的拉车扬起阵阵尘土,叶修稍稍抬手挥了下飞到自己眼前的尘埃,在街口停了下来,左右张望确认通行无碍后,往对面一间名叫「赫阳楼」的茶馆小跑过去。
赫阳楼西式前卫的装潢不同于与它并排的其余复古茶馆,进进出出的客人们大多西装笔挺,看一眼就知那些人不是口袋颇深的富商,就是富商家的少爷们。
茶楼内的服务员大多以女性为主。她们穿着华丽的旗袍,脸上涂抹着浓厚的脂粉,贴身的衣物衬托着她们纤细的水蛇腰儿。她们踩着玲珑的小碎步,笑盈盈地端着茶壶与糕点,忙碌地穿梭于繁荣的店内。
叶修轻轻皱了皱眉,掏出西装裤内的纸条,比划了下后,叹息着走进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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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想找天竺葵。」
叶修倚在柜台旁向掌柜说明自己的来历。在那些娇艳的女孩儿们嗲声嗲气地蹭上来招待前,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来找人的,干笑两三声就打发掉她们了。
店小二领着他来到二楼店外的露天座位。他拎着皮鞋走到了一整排二人座的最尾端,将擦得啵亮的皮鞋置于身旁的鞋柜内,随意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叼在口中,靠着右方的木质栏杆上。在西装外套口袋内摸半天,发现自己只带了烟出来,没带到打火机,正感懊恼与无奈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手心正捧着一个打火机。
叶修愣了愣,抬眼沿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前看,那人正是他要找的「天竺葵」。
轻笑一声,他叼着烟就凑向了那双手,让那人为自己点燃烟火。
那人身着淡蓝色旗袍,与茶楼内其他女孩们相比,显得朴素一些。
天竺葵静静地注视着烟雾缭绕的叶修,一语不发地端坐在他对面。
「我是知道你挺喜欢天竺葵这植物啦,但连跑到这种地方来,花名都用植物之名,说实话我真无法用言语形容当初接到情报时的心情啊,『喻小姐』 。」
叶修随意一句调侃打破了这份藏匿于外头吵杂街道之中、两人间的尴尬。被称为『喻小姐』的来人只是抿起红唇,笑了笑,「茶楼请男人扮女装,也是为了迎合现今大众的需求啊。这种生意虽仍归少数,但终究还是生意。他们愿意为求一夜欢愉而砸大钱,那么茶楼就愿意服务他们。」
相较于女性而言,来人略为低沉的声线实在不符他脸上那一层又一层的厚厚脂粉,然而他那恍若早已僵化固定的笑容却让他增添了几分女人味。
叶修望着笑得人畜无害的来人,眉头却是紧皱。他压低了声音,以警惕的眼神凝望着他。 「上头派你来这儿,是让你调查这茶楼楼主的底细,不是让你来这儿被上的。」
来人的笑容缓了缓,精巧细眉间的笑意转为了苦涩。 「工作中的一环,没事儿。」
来人说着,却是将他充满骨感的手覆上了叶修,并且同时悄悄地以眼神示意他提防一旁隔着玻璃东张西望地装作在找人或遗落物,实则观察着他们的店小二。
「楼主的人马,监督我们的。」来人悄声说道。
叶修瞟了一眼那店小二,又将目光转回来人身上。只见来人神秘地朝他笑了笑,下一刻从他雄性的喉中发出的清亮女声却是让叶修跌破眼镜,烟头的烟灰差点儿就要烫上自己漆亮的西装裤了:「客倌,我俩聊得挺投机,不知今日傍晚您尚有意二度来访,让小女正式接待您?」

夜晚的大街显得比白日更加繁华。灯火通明的街道早已不见为数众多的人力拉车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漫步于街头的成对男女,以及包覆着整条大街的鼎沸喧嚣。
服装早已由革履西装换成了随处可见的中山装的叶修,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再次来到了赫阳楼前。
这次,他没有再果断地奔向前去,而是站在茶楼对面的骑楼下观望。一名方送完客,准备回到茶楼内的女侍,认出了今早来到自家店内寻人的叶修。她微笑着踩着小碎步走向他,「您好,今早您来这儿找过我们竺葵姊姊吧?」
竺葵姊姊?面对这陌生的名词,叶修却是茫然一愣,半晌才回过神——原来女孩口中的竺葵姊姊就是那男人呀。
「不,我……」叶修赶紧澄清自己此行的目的,眼神心虚地游移同时,他看见天竺葵挽着一位富商的手臂,笑着和他并肩从赫阳楼门内走出。他俩有说有笑,然而那富商的手却始终不安分,一会儿蹭上他的腰际,一会儿又抚揉着他白皙的手。天竺葵不动声色地抗拒着富商不安好心的举动,脸上的甜美笑容却依然没有浮现任何明显的嫌恶之意。
叶修看着这一幕,内心莫名涌出的熊熊怒火不知何时已悄悄窜进了他脑中,女侍在一旁喊他,他也没听见。然而在女侍准备离开前,他突兀地对她的背影道:「我找天竺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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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带着他走上赫阳楼三楼。经过一道又一道的房门,里头传来微乎其微的细弱呻吟,让叶修顿时明白——上头派人调查这儿,就表示这里绝不是什么合法的场所。而且估计不只这间,甚至有可能沿着这条街道一路往下走,全无一间是符合法规经营的。
女侍领着叶修来到了走廊最尾的一扇木质拉门前,礼貌地简单行礼便先行离开了。叶修润了润喉头,轻轻地叩了叩门板,房门内传来一声清亮的女性声调:「请进。」
叶修不假思索地拉开了拉门。只见天竺葵端坐在化妆镜前,细心地抹上亮白的脂粉,轻柔地梳理自己略长的柔顺黑发,熟练地将乌流盘成髻状,别上一只雕饰精美的发簪,固定。
「那是假发吗,喻文州?」
叶修没头没尾地从喻文州身后问了一句,吓得对方插上发簪的手抖了抖,乌亮的秀发从他指缝间顺势滑落。
喻文州闻言,垂眼轻声笑笑,将发簪放回梳妆台,伸手往后拉上发尾,潇洒一扯,那亮丽的秀发随之落下,隐匿于下的墨蓝短发及额前的碎发,与乌漆的直长黑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喻文州转头朝叶修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招呼,在视线对上对方略为愠怒的神色后,笑容稍稍缓了缓,「怎么?」
「喻文州,跟我回去吧,别再查了,大不了就换个人继续,比如老韩。」
喻文州怔着和叶修对视了好一阵,突地似是想起了什么,噗一声便笑了出来。叶修看着笑到无法自拔的他,直皱眉头,他实在不懂这种工作怎么还能让他笑得出来?光是看着同事被那些傲气的金钱战士上下其手,他都想直接冲上前去狠揍他们一顿了。
上头那时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派喻文州来担任这种危险的工作?仅是调查一间茶楼楼主的底细罢了,为何还要他混入这种表面合法经营,实际上一旦夜幕落下,整体性质便大转变的非法场所?
笑了好一阵的喻文州瞥见叶修不悦的神色,缓了缓身子,抹去眼角的泪水,「我实在无法想像老韩扮女装的模样有多滑稽。」
叶修这回气头真上来了,他也不顾外头是否会有人留意到这间房内不单纯的对话,直截当面对着喻文州吼道:「喻文州你玩完没!我用拖的也要把你拖回去!别再勉强自己了!」
喻文州被叶修这么一吼,着实也惊到了。他的笑容早已消散在叶修的怒吼中,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诧。
当初接到这份调查工作时,喻文州认为上头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才会安排自己执行这种必须放低自己身段,迎合众人口味的卑微卧底任务,想着反正也没人会在乎自己最后变成怎么样,不如就假戏真做吧。
于是,喻文州进到了赫阳楼,开始了每晚被人蹂躏,被人当作玩具对待的低贱生活。
半年过去了,总部那儿也没捎信询问调查进度,喻文州是真相信自己被放弃了,想着哪天有办法从这儿出去的话,就回总部递交辞呈,再回这花街柳巷继续当个贱人吧。
直到半年后的今日,昔日老同事叶修出现在这儿后,喻文州的消极想法仍没有得到改善。他看着化妆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与身后站着的叶修,内心有说不出的感慨。
时光流逝带给自己的变化可真大。
「叶修,叶前辈。」
喻文州扶着梳妆台,轻轻捏了捏自己微微发麻的小腿,起身踩着碎步走向叶修,以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低声问道:「你知道这儿是哪吧?」
喻文州低沉的声线中多了份媚艳。
叶修恍若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逐步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肉屑走

「叶修那家伙又跑去哪里了?一天到晚翘班闹失踪!老韩丢了一堆的公文给我改呢其中还有那老家伙的啊!叶不修你出来出来!搞完公务咱们去PKPKPK!」
黄少天嚷嚷着冲进兴欣组办公室内,回应他的却是空荡荡的并排办公桌。
「啊,少天前辈。」乔一帆从办公桌中探头出来,看见叫嚷着踹开兴欣办公室大门,结果发现里头根本没人而愣在原地的黄少天,赶紧出来招呼。
「呦小兄弟,人呢?」
黄少天大摇大摆地走到叶修的座位上,一屁股直接蹭了上去。叶修身为兴欣组长,办公座位比一般组员要大上一些。黄少天坐在柔软的转椅上转呀转的,不亦乐乎。
「叶修前辈似乎去找微草的杰希前辈泡茶了,其他人……呃。」乔一帆道完叶修的去向,在讲述到其余伙伴的动向时却犹豫了一下。
「怎么?被怪物吃掉了?」黄少天打趣地问道。
差不多吧,乔一帆腹诽道。 「被韩文清前辈叫去训话了,连同他自己的霸图组一起。」
黄少天一听,一愣,半晌后却是爆出豪迈的笑声。他坐在叶修的转椅上笑得人仰马翻,仿佛兴欣的天花板随时会被他的笑声震翻一样。
然而如果天花板被震下来,他们楼上的蓝雨组会先全军覆没就是了。
乔一帆握着准备递给黄少天的水杯,看着他不顾形象地拼命拍着叶修的办公桌捧腹大笑,只能在一旁苦笑着。
「噗哈哈哈……呼,话说他们都被叫去训了,你怎么没事?」
因为我可是兴欣的天使啊,奈何老韩也动不了我!乔一帆死命咽下了这句让自己形象崩溃的话语,「家丑不可外扬。」抹上个神秘的微笑。
黄少天见从乔一帆口中套不出兴欣众人究竟干了什么好事惹到韩文清,耸耸肩也就不再追究。他迅速冲上楼,搬了一大叠公文下来丢到叶修桌上,随口交代乔一帆等叶修回来时叫他搞定这些,并来蓝雨组找他PK后,便哼着歌愉悦地蹦跳下楼去霸图看好戏了。
乔一帆怔怔看着那一大叠公文,默默在内心为自家组长点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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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杵在屋顶的栏杆上,远眺着一路向天际蔓延的繁华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声喧闹配上砖红的复古骑楼,令他们这栋由国外建筑师设计的摩登大楼,与外头那充满民俗风情的古楼,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王杰希悄声无息地推开相连屋顶与楼梯间的铁门,唤声叶修的同时,将手中一瓶冷饮朝他扔了过去。
叶修微微转过身子,俐落地伸手接下铝罐,取下叼着的香烟,捻息。
「抱歉啊大眼,在你忙时还把你叫出来。」
「不碍事。」
叶修菀尔一笑,把玩着手中冰凉的铝罐。凉气自微微湿润的铝制瓶身传出,不一会儿功夫便让整罐都布满了水气,其湿润的程度令叶修忍不住以湿透的手掌抹了抹淡灰的衬衫。
王杰希淡然地看着他的举动,倒是麻利地拉开拉环,一口气灌下了三分之一瓶的冷饮。
「我说,大眼啊,你还记得以前蓝雨那谁吗?」
王杰希饮到一半,瞟见身旁倚着栏杆的叶修,眼神稍稍黯淡了些。纵使叶修脸上仍挂着微笑,然而那笑靥却分明不是愉悦的。
他当然知道叶修问的是谁。事实上就是上头要叶修去找那人问近况的,不过看叶修那副模样,估计那人过得并不好。
「记得。」王杰希点了点头,他总觉这个场合、这个气氛,实在不太应该提起那人的名字。
「那你知道赫阳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吧?」叶修又问。
被问到赫阳楼整体性质的王杰希顿时一愣。赫阳楼表面上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茶馆,甚至因为店里很多美人儿,一跃成为了这一带名气颇大的茶楼。然而知情分子都明白,白天的闹腾茶馆,到了晚上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富家子弟发泄欲望的红灯区。
昔日的蓝雨组领导人,现在正在那花街柳巷中受尽折磨。
「你跟黄少天说了?」
半年前上头指派喻文州去调查赫阳楼时,只有叶修、王杰希、喻文州本人和高层明了这个机密任务。喻文州临走前再三请求他俩绝不要向蓝雨、甚至这总部内任何一人提起这项工作。 「就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罢了。」喻文州留了一抹干涩的笑容给他们,没有带走属于自己的任何物品,包含他在总部内的所有回忆。
「没啊,我怎么敢,讲了少天那小子肯定是要把我从屋顶上扔下去的。」
那时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上头为何要派喻文州执行如此危险的工作。曾谣传赫阳楼楼主是当时赫赫有名的黑道家族出身,也就代表着在赫阳楼内的每一个人,或许真有权了解这茶馆的底子,然而也必须以自身性命保证不泄漏出去。在这儿工作,不只有被蹂躏践踏的份,还有封口的重责大任存在。
「你觉得那时候的上层如何?」
「很蠢,舍弃了一个人才。」
叶修问的是关于局内高层。喻文州在总部内,其极高的战术素养让搏斗能力不佳的他,带来的名气仍不容小觑,有人甚至嚷着喻文州是个将来肯定能接下总部高层职位的好人才。不知是这些话传到了高层耳里让他们有些不高兴,还是因为其他因素,自那之后他们没给喻文州几个好脸色看,时常派他去执行一些险峻的任务。
「我们竟为这些凡事只为利益着想的人们工作啊……悲哀。」叶修感慨。
现今社会愈来愈进步,哪个人不是向钱看向利益看的呢?王杰希腹诽。他在总部内崛起的时间点和喻文州差不了多少,说实话总部内每个分支组织都十分优秀,偏偏高层就是看蓝雨喻文州不顺眼,老爱找他麻烦。虽然也曾有喻文州给予他们反击,而且反击得令人忍不住退避三舍的传闻,但那对于高层不利的谣言终归还是会被压制下来的。
沉默了半晌,两人间滞留的空气在王杰希一句疑问下,重新流动。
「你打算怎么做?」
叶修没有立刻回应。他趴在栏杆上,侧头瞧着王杰希,那轻浮的瞳眸中透漏着坚毅与些许的愤怒。
「把他带回来,必要时就推翻高层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叶修的口气听来颇不以为然,但王杰希心知肚明。他明白叶修是认真的,包含推翻高层这听来就觉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不会阻挠你的,他想。
所有人都不会阻挠你的。
从那污秽之地,带回我们的同伴吧。

男人悠闲地靠在柔软的转椅上,眉开眼笑地细细品着自家茶楼出品的香醇青茶。
直到下属急急忙忙冲上楼,向他汇报紧急事况后,他才收起笑容,轻轻拧了拧眉头,阖上品茶时阅读的明代小品文,跟着下属一起走下楼。
『总部的人终于来了,是吗……等很久了呢。 』
男人暗自想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笑容在嘴角处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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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叶啊,我们要去哪啊?」
张佳乐在后座,把玩着他的自动手枪——猎寻——的同时,抬头询问坐在副驾驶座上徐徐抽着烟的叶修。
「去半年前蓝雨调查的那间茶馆。」
叶修毫不迟疑地道出了他们的目的地,驾驶座上的王杰希却隐隐皱了皱眉。
「啊?去那干么?蓝雨负责得不是好好的吗?」
张佳乐身旁的周泽楷闻言,轻轻地戳了戳他。他狐疑地转头,清理好脑袋里剩下的杂物,准备面对周泽楷断续的言语,试图努力从那些单词中解读出他的想法。对于周泽楷的语言组织,张佳乐同样感到十分无奈。
只见周泽楷警惕地以眼神瞟了瞟后照镜,镜中映出王杰希隐约拧眉的苦恼面孔,张佳乐瞬间明白: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张佳乐尴尬地沉默了,连把玩猎寻的手都停了下来,默默地将猎寻收回自己的西装内口袋中,无趣地看着车窗外头灯火通明的街景。
车子于融合一片鼎沸人声中的街道上行驶着,停妥在茶馆林立的步行街道口。四人依序下车,在众多穿着新潮服饰的人群中,西装革履的他们显得跟一般人并无任何异同。
凭借着与老百姓足足有一段差距的优异身体能力,四人麻利地穿梭于拥挤人群中,来到了挂着木质招牌「赫阳楼」的西式洋房前。
在这个面临社会型态逐渐进化的时代中,造型前卫的西洋建筑似乎比较能够吸引人潮。虽非十分明显,但心思细腻的人仍能清楚地观察到——这间赫阳楼招揽到的客人数,明显比周遭几间装潢复古的茶馆要来得多。
叶修握着从车上带下来的纸伞,领着另外三人走向赫阳楼门口,不意外被正招呼着客人的女侍给拦截下来。
「先生今天带了朋友来,也是来找竺葵姊姊的吗?」招待他们的女侍是几日前叶修只身一人在傍晚时刻前来时,上前搭讪他的那位。
「不是,我们是来找你们楼主的。」
女侍一听见关键词,脸上甜美的笑容僵了僵,她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匆忙奔回店内,找上柜台的店小二嘀咕几句。店小二顶着惊诧的面孔朝门外望了望,随口交代女侍几句便急忙奔上楼。
「请诸位先到店内稍等一会儿吧。」
女侍领着四人进到热闹非凡的茶楼内。茶楼闹腾的人声及瓷杯彼此敲碰的清脆声响,险些淹没了四人的交谈。周泽楷戳了戳走在他前方的王杰希,问道:「前辈,楼上是?」
被询问的王杰希心想这后辈果然敏锐,实力也强韧,正感慨带了对的人来时,叶修在他身边投以一个莫名其妙的关爱眼神,替他回答了周泽楷的疑问:「妓院。 」
周泽楷闻言,先是愣了愣,尔后面颊瞬间刷红。他紧张地指了指上头又摆了摆手,整个人手忙脚乱,惹得身旁张佳乐一阵发笑。
「小周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资历相对较浅的吧?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张佳乐边大笑边调侃着周泽楷。
周泽楷顶着如苹果般通红的脸庞,虚心地点了点头,眼神游移着。
「唉前辈我们可是常来调查这种地方啊,不过要彻底杜绝掉这些红灯区,光是靠调查局内的人力是不够的。」
「张佳乐你装什么前辈范儿呢?每次组织竞技总赢不了我的人还有脸皮给后辈谈经验啊?嗯?」
「我靠叶不修你少喷两句是会死吗?你还要不要脸了?」「别老落于下风处就拿这问题堵我啊,你堵得住?」
两人一来一往的互喷,夹在他俩中间的王杰希与红通通的周泽楷显得有些尴尬与无奈。
直到店小二顶着一张僵硬的笑颜,笑盈盈地走向他们,告诉四人楼主已经准备好,恭候着他们的光临时,两人才闭上嘴,面上神情分别由嘲讽与愠怒转为了警戒。
「别太奢望我们见到的楼主会是本人。」叶修悄声对着三人说道。
三人慎重地点了点头,跟着店小二走到店外,拐身进入一旁隐匿的黑暗狭隘楼梯口,小心翼翼地踏上窄小的阶梯,来到四楼——楼主的办公室。
店小二推开铁门,领着四人进到宽敞的室内。屋内的空间装潢华丽如西式城堡,亮丽的雕饰品令张佳乐和周泽楷看得都有些瞠目结舌。
四人面前的大办公桌后端坐着一名戴着银框眼镜的纤瘦男子。他身上所著的银灰色长袍与同色系眼镜,让人对他的整体第一印象就是一种充满知性的书生形象。
看过类似场景无数的叶修与王杰希倒是没那两人的反应如此之大,叶修甚至在内心暗自嘲笑张佳乐的辈分明明和他差不多,却还宛若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小伙子似的为这些装饰品感到惊喜,真是稚嫩。
「咳嗯。」叶修干咳两声,总算把沉浸于闪闪金光的两人给拉回了现实。两人脸上充满钦羡之意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戒与对自身职责的职业态度。
「嘿,好久不见啊肖时钦。」
男人微笑着从容地推了推银框眼镜,自黑皮转椅上起身,礼貌地行了个绅士礼。 「真的好久不见了,叶修前辈。」
周泽楷看着两人打着哈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奇怪。自己这边这个心脏,和对面那个心看起来也不怎么干净的,是旧识?
「我要带走喻文州,你要多少?」
叶修毫不犹豫,劈头直问肖时钦,店内人员的身价。
倒是张佳乐和周泽楷听见叶修的问话,整个人都机灵了,「等等,老叶,为什么喻文州会……」「晚点跟你们解释。」
王杰希打断了张佳乐的质问,以一种警惕的眼神扫视着周围。
肖时钦却是冷冷地干笑了两声,瞳眸中隐约透着的杀戮之气,从擦得啵亮的镜片下森然透出。
「我们不收钱,你大可直接带走——他的人头。」
肖时钦指了指门口,他身旁两位黑衣人中的其中一人小跑前去开门,就见两个体格壮硕的大汉架着一名身着淡蓝色旗袍,身上却有多处殴打痕迹与刀刃划伤的人,走了进来。
「文州!」叶修奔向被狠摔在地、身负重伤的喻文州,在他脱力倒下前紧紧抱住了他。他凌乱的墨发与灼眼的鲜红伤痕令他显得十分狼狈与无力。下一刻,两个凛冽枪口直直对准了他俩。叶修紧紧握着喻文州纤细的手,恶狠狠地瞪着肖时钦。
「肖时钦你这混蛋!」
张佳乐大喊着从口袋内抽出了猎寻,冰冷的漆黑洞口对准肖时钦。周泽楷见状,也不动声色地从后口袋中摸出了左轮手枪——碎霜,扣上扳机,准备随时应战。
而他周遭的下属们倒是如反射神经启动般,迅速拔出手枪,同样扣上了扳机,将枪口对上四人。
肖时钦看着两位枪手进入备战状态,仍笑盈盈地从容端起桌上的瓷制茶杯,小啜一口飘散着浓郁茶香的青茶,完全不将实力坚强的两人放在眼底。
眼尖的叶修在肖时钦抬手吃茶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肖时钦,你手上那个、是什么?」
肖时钦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料到叶修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他微笑着挽起长袍宽大的袖子,两只纤细的胳膊上捆绑着无数的炸弹。
在场所有人看着都惊了,「喂肖时钦……你不需要这么多人陪葬吧?别跟我说衣服里还有。」张佳乐惊呼道。
肖时钦无视对他而言毫无任何意义的张佳乐的问话,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抽出一个小开关,将它置于桌前,「我们玩个游戏吧,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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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带文州走,我牵制他!」
叶修朝王杰希大喊的同时,已经迅速起身抓起身旁的纸伞,一甩,纸伞的伞面立刻向前翻去,成了一柄战矛,直直刺向肖时钦的喉头。
肖时钦一个仰面,俐落躲过了迎面刺来的尖刺,准备捞出长袍袖内的枪支时,叶修跳上了大木桌,手腕一转,一收,朝旁迅速拉回转为横向的战矛,乌亮的矛身狠狠磕向肖时钦的后脑,速度快得令他来不及躲过这记出其不意的攻击,整个人被击倒在地。
周泽楷握着碎霜跑向蹲在木桌上的叶修,绕过木桌,一把捞起倒地的肖时钦。肖时钦还未反抗,冷冽的枪口早已对准他的太阳穴。 「别动。」周泽楷磁性的嗓音近距离传入肖时钦耳里,教人听来是如此冷酷。
「为什么……带我走?」「四个人死总比整条街的人死好吧?还可以顺便问问你当初从总部离开的原因。」
而且你以为我不够了解你吗?
叶修最后那句话被后头的追兵射出的枪弹声响给淹没了,然而肖时钦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内心喀登一声,想起自己和叶修不短不长的三两年交情。
果然在各方面还是赢不了这个心脏啊,肖时钦苦笑着,再也无法忍受后脑被战矛磕上的灼热痛感,昏厥过去。
叶修从周泽楷身上抓下肖时钦,好让他和殿后的张佳乐专心对付那些追兵。而距离他们前方不远处,是背着重伤的喻文州狂奔的王杰希。
王杰希利索地穿梭于人群中,不一会儿便听见后方此起彼落的枪响,与随即涌现的惊叫声。
人群推着他往前跑,虽然众人的推挤让他的步伐稍稍迟缓了些,但仍不成阻挠他速度的障碍。不消会儿功夫,王杰希已经回到了他们停车的地方,将喻文州安置在后座,钻进驾驶座准备发动引擎时,张佳乐、周泽楷与叶修也已抵达,分别迅速钻回副驾驶座与后座。 「快走!」王杰希急踩油门的同时,周泽楷和张佳乐仍举着枪支,朝后方的追兵反击。然而人类奔跑的速度终归还是跟不上汽车,追兵的身影逐渐由清晰的轮廓转为模糊的黑点,最后消失。
喻文州虚弱地倚靠在叶修肩头上,意识随着汽车行驶在不平坦的道路,剧烈的晃动下,逐渐陷入朦胧。
『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啊,文州。 』
在坠入黑暗前,喻文州听见耳边的呢喃,焦急的语调竟带给他如此温柔的感受。
那或许是自己半年下来未曾听过的关怀语气吧。

叶修趁着工作空档时,来到位于大楼底层的医疗部。看着一出电梯,挂在医疗部门口的「医疗部内请勿吸烟」大挂牌,无奈地将口中叼着的香烟捻息在电梯口旁的烟灰缸内,拖着步伐进入医疗部。
「咳、那啥,小肖如何?」叶修杵在医疗部柜台前,看着低头认真敲字,输入病历的苏沐橙,低声问道。
「还好,只是被打昏了而已所以没事。不过你下手太重了,他好像还闪到腰了。」
叶修闻言,想起那晚肖时钦为了躲避自己刺过去的矛尖,仰面下腰的角度似乎挺夸张的。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咯。」叶修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熟稔地穿过宽长的走道,来到走廊最末端那间采光良好的病房。
握在门把上的手稍稍迟疑了一下,最后他还是决定先敲个门再进去。
「请进。」房门后方传出耳熟的清亮女声,叶修打了个寒颤,推开厚重的门板的动作又犹豫了会儿。进到惨白的病房内,发现患者正慵懒地靠在床头,静静凝望着空中飘渺的一点。
「吓我一跳,拜托你赶快把那个习惯改掉行不行?你真的会害我以为走错病房啊,喻文州先生。」叶修在发着牢骚的同时,刻意将「先生」二字的语气加重,试图向对方强调他的性别。
「待半年了,习惯养成就很难改啦。」喻文州轻声笑了笑。脸部肌肉的抽动牵引到伤口,他吃痛地摸了摸脸上那一大块纱布。
「哎别碰,到时又裂开。」
 叶修随手拉过横立在床头旁的塑胶椅坐下,下意识地从内口袋中摸出烟盒,直到他接收到喻文州毫无任何情感的视线后,他才心虚地又将烟盒塞回去。
「医疗部外头那个大标示就是给你们这几个老烟鬼作的。」喻文州打趣地调侃着眼前那众老烟鬼中的其中一位成员。
叶修的目光开始游离。从他第一次看到那个标示,他就挺讨厌来医疗部了。大家总拿他的恶习嘲笑他,虽然最后他总有办法丢嘲讽技能丢得让他们再也无法反驳。
然而此时的叶修实在懒得和病人争道理。经过上次那有些紧张刺激的夜晚后,他也挺累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好好休息。离自己的休假还有一星期左右,这段时间一大叠的公文等着自己处理。叶修曾托楼上蓝雨的黄少天在领公文时顺道拿一下自己那份,而他又老爱把叶修的份叠在自己办公桌下,等到自己的全部做完再搬下来给他,因此每次翘班回来,看到的办公桌总是会被一堆的纸张和资料夹淹没。兴欣那群熊孩子又老是惹韩文清生气,虽然他曾慎重地告诉他们「自己的问题自己处理」,然而韩文清却时常以「你是他们组长你该管好他们」为由,在叶修忙着整理办公桌时把他拖去楼下霸图训话。
真是累感不爱啊,叶修皱眉。
在想着这些时,喻文州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上了叶修。他的手背传来绷带布料的触感,这才将他从这些繁杂的工作回忆中拉回现实。
「前辈,抱歉。」
叶修愣了,他一时不明白喻文州为何像他道歉,直到喻文州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他才想起那天傍晚,自己只身一人来找喻文州,两人随后发生的事。
叶修静静地摇了摇低垂的头,他不知道面对这件事时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不会让两人都尴尬。喻文州缠着绷带的手指停在叶修胸口上,叶修轻柔地握下,将他整只手柔和地覆盖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前辈,你有喜欢的人吗?」
此时他看不见喻文州的神情,他只觉内心突然涌现一股莫名的酸楚。如果这时候回答有,喻文州肯定会对于那晚的事情感到无比愧疚。
沉默自苍白的病房内蔓延开来,喻文州见叶修仍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兀自开口说道:「如果有的话,我对于你和你在意的人感到非常惭愧与内疚,对不起。」
叶修觉得他再不开口,喻文州真的要跟他道第三次的歉了。他轻轻捏了捏喻文州那只被包覆在自己掌心内的手,小声咕哝:「笨蛋。」
喻文州顿了顿,偏头疑惑地望着眼前被发丝掩盖住神情的叶修。叶修拼命忍着笑意,从额前的碎发下悄悄观望着喻文州神色的变化。
「啊,是有喜欢的人没错啦,只不过那人笨得可以,老是往坏处想,最后搞得自己伤痕累累,又为了各种奇怪的原因在兀自那儿拼命道歉,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他虽然跌跌撞撞地走着,但我佩服他的勇气,欣赏他的忍耐力,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那伶俐的外表下,愚蠢的一面。 」
喻文州发愣着听完叶修这段话,而叶修则不动声色地拉过他另一只没有缠着绷带,垂在身旁的手,将他的双手埋覆在自己的双手内,紧紧握着。 「你呢?」
喻文州笑了,笑得令自己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仍想让自己开怀地笑着,用自己最真诚的笑容面对眼前这个他最在乎的人。
「从某种角度而言,你也是个笨蛋啊,叶修。」

.

是啊,笨蛋喜欢着笨蛋。

「前辈,你那时候为什么知道我不会引爆炸弹?」肖时钦抚着不怎么舒服的腰部问道。
「啊?王杰希说的。」叶修。
「……」王杰希莫名中枪。

来补几个文章中没提到的设定↓
1、叶修他们工作的地方类似于今天的调查局,类似。
2、小事情于周泽楷在局内崛起前就因为不明原因离开了总部,所以小周并不认识他。
3、承上,至于什么原因吗......问叶神呗
4、老韩的职位与其他人比较,是相对较高的,大概就是位于高层和叶修他们这些普通员工中间吧,所以严格说起来老韩算是总部高层的一份子,他也知道高层内部各种机密......之类的,包括高层把文州丢去调查妓院这件事。
5、叶修带着闪到腰(×)的小事情逃离赫阳楼后,是把他丢在后车厢里载回去的。(没人想知道
6、叶修最后其实并没有推翻高层,但那时他跟王杰希说的时候,确实是认真的。
7、赫阳楼楼上的妓院最后被查缉,连同楼下的茶馆整间歇业了。

最后,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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